Ken S.K. 的个人资料鄭子逍遙遊照片日志列表 工具 帮助

日志


10月16日

居然寫過這樣的東西

參加《投名狀》徵文比賽
2007年10月25日
 
【投名狀】
 
詞解
 
古代的人如果想入夥強盜集團,得先殺一個人,把頭斬下,再將之交給集團首領,以顯誠意,這就叫作「投名狀」。在《水滸傳》第十一回就有這樣的解說:「但凡好漢們入夥,須要納投名狀。是教你下山去殺得一個人,將頭獻納,他便無疑心,這個便請之投名狀。」
 
投名狀的「誠」與「疑」
 
這個解說值得玩味的是:為甚麼殺一個人將頭獻上就可以表示真誠、可以釋疑?其實這無非是讓你干犯殺人大罪,手沾無辜人的血,後無退路,不能從良的手段。基於這種手段的「釋疑」,可以說是對投誠者的真誠信任嗎?這是建基於「疑」的「信」,而不是建基於「誠」的「信」。
 
現代人友誼的「投名狀」
 
就現代人的生活來說,辦公室政治,固然是講求踩他人來上位,犧牲別人來搏取上司「信任」;但友情又未必不是如此。有些人的友情是建基於共同的敵人:一個好欺負的同學、一個性情古怪的同事、一個庸碌的上司、一個惹得男人團團轉的騷貨.....我們要加入這些「友情」圈子裡,就必須對其「共同敵人」加倍嘲弄、落力排斥、鬥垮鬥臭以贏取「信任」,建立「友誼」────這些不幸的「敵人」,就是現代人友誼的「投名狀」。
10月23日

《色,戒》的床戲

張愛玲原著的要旨,在龍應台的一篇文章已指出來了,幾個名詞短語可以概括:那幽微暗色的心理世界,那愛與恨、「獵人與獵物」、「虎與倀」的關係、那「終極的佔有」。至於李安的作品,我看大旨也是如此,只不過張是用女性的角度看,李是從男性的角度看,故對性愛的處理,有所不同。

那幾場床戲,第一場固然表達了易氏對王氏壓抑多時的性慾的迸發,但更重要的是反映了易氏對王佳芝是完全不信任,所以用了一種極度操控性的性交方式,不信任到了一個程度是完全不想做愛時讓王看到自己,所以易把王按著、縛著,從後而進,肛交。

第二場床戲,易氏初時仍不大信任王氏,所以王氏屢次欲回頭看他,都被他按下去,不讓她跟自己有眼神接觸;後來卻慢慢放鬆了,最後他把王氏的身體捲曲著來性交,是一種「回歸母體」的象徵,即他願意將自己的本我(ID)透露出來,易對王的關係進深了。

到了第三場床戲,易對王已完全信任,雙方可謂達到水乳交融之境。易對王的關係已變深厚。

另外值得留意的是王佳芝對那「特務頭子」提到他們的性愛的一段話,大意是易氏不單在她的肉體鑽,還往她心裡挖,直得她崩潰了,他才滿意。這叫我想起村上春樹《發條鳥年代記》中主角妻子的哥哥那種「性能力」。這種性交不僅僅是肉體的交擊,更是一場精神分析,因而才有「往心裡挖,達到崩潰」的深度。

4月18日

《親近有罪》


我覺得這部片拍得像某些港台劇集,探討親子關係那一類。片中集中表現父親對家庭的態度如何抽離,母親如何忙於月旦親友鄰居的是非,兩者皆無視子女的需要和變化。反而,這部片的「主角」──亂倫的兄妹──卻表達得很表面,完全沒有嘗試去發掘年青人的心理與情慾。這部電影的setting有點像我早前才看的《戲夢巴黎》,但後者在表現年青人的頹廢、神秘、情慾與狂妄自傲就勝出太多了。
 
我覺得這部片值得看的是大約最後五分鐘,母親目睹子女的床上做愛,他們三人歇斯底里的反應。那母親最初聲音也發不出,直走到他們床邊才突然發出淒厲的喊聲,赤條條的兄妹倆頓時大吃一驚,立刻作滾地葫蘆滾到床的另一邊,妹妹不斷啜泣,哥哥倒退回孩提時代,擁抱母親不斷說「Mummy, I am sorry」。那母親整個崩潰,連站起身走路的力氣也沒有,只是俯身爬出房間。那場面確實震撼,也叫我想到一項行為一旦被定性為罪或社會禁忌,在人的潛意識裡會有何等分量。
6月13日

《對她有話兒》聯想

現在談《對她有話兒》,我相信是頗out,不過我確實是今天才第一次看這部電影。

電影開始的情節令我想起近日讀過有關存在主義的書籍。植物人令我聯想到死亡,鬥牛、捉蛇都是些與死亡接近的遊戲。根據海德格的想法,每一個人都要死他自己的死;只有體會到「我,而且是單獨地,一定會面臨自己的死亡」,並且這種死亡隨時隨在都有可能來臨,人才會對自己的抉擇負責,看出每次抉擇都對其有限的存在至關重要,人才能建立自己的主體性,不至喪失了自己,成為了張三李四。有人認為鬥牛這種運動充滿悲劇感,正是由於鬥牛勇士把自己放在死亡的關口上,把上面談的哲學理論具體呈現出來(其實鬥牛的牛隻本身也要面對自己的死亡,所以牛本身也好像呈出某種英雄感和悲劇感)。女主角的鬥牛之舞,還把這種與死亡接近的關鍵時刻跟愛慾結合在一起,令人想起聖經所言「愛情如死之堅強」。

我還想起沙特所言being-in-itself 和 being-for-itself的分別,前者指的是人作為一個物質對象而存在,後者指人作為一個意識而存在,而只有後者才體現出人的自由(同時也體現出人的虛無)。植物人就是一個純粹being-in-itself而非being-for-itself的例子,片中女角Alicia完全是一個物質對象,當醫護人員為她清潔(尤其是清潔經血那一段)簡直就像跟洗車或清潔洗碗盤沒有分別,那個高高的男主角其至指她「不能算是人」,令我們看到人如果完全放棄作為being-for-itself的主體性,行尸走肉地生活的話,這種純粹being-in-itself的生活其實跟植物人也就差不多了。

有一個人沒有把Alicia純粹當作一個物質對象而存在,就是那胖胖的男主角。他的talk to her的信念就是將女主角視為being-for-itself的表現,不過,更進一步,他還放棄了自己的主體性,進而成了being-for-her,代女主角看舞蹈、看默劇,把自己的生活變成像女主角的生活一樣。在某個角度看,他的行為好像很偉大,但在沙特看來,這不啻成了別人的奴隸,不再是自由的主體,從一個being-for-itself墮落成一個being-in-itself。事實上,那胖胖的男主角的生命就好像一條寄生蟲,前大半段時候寄生於母親,後半段寄生於Alicia;他看的「縮水情人」默劇,那個縮水情人進入女朋友子宮內就消失了的情形,正正反映了那胖胖的男主角寄生蟲式的生命形態。寄生蟲離了宿主不能生存,那胖胖的男主角入獄後不能再見Alicia,也就想把自己弄成昏迷來逃避。他是不是真的那麼深愛Alicia,其實大有商榷餘地。

最後,想提提片中有一句對白特別令我感動,就是那高高的男主角說,他每次看見感動的事情都會流淚,因為他不能跟最愛的人分享這些事情了。不亦悲乎!